【前言】这篇文章创作于2020年，当时我作为国内某知名媒体的人物记者在工作，这篇报道在事件发生四个月后才得以面世，整个采编过程充满波折，许多核心知情者不愿接受采访，使得信息来源存在断层kaiyun全站网页版登录，最终形成的分析也缺乏说服力，不够明确，直到现在，仍有四位失踪者的下落不明，期待借助当前的社会关注，相关机构能够重新审视当年未解的谜团，进行深入挖掘，给所有关心此事的人一个明确的说法。
【本文原发于澎湃新闻】
若非三个月前的意外事件，辽宁渔民李军（化名）此刻理应和几位同伴一起，驾驶“冀昌渔06092”渔船，趁着春天将至再度航行于海面之上。
现在李军是仅存的生还者，而“冀昌渔06092”号船则固定在唐山市曹妃甸区嘴东码头的某个造船厂里，不允许普通人接近，从远处看，这艘二十八米长、六米宽、净重三十六吨的大船布满了损伤。
根据司法鉴定文书，2019年12月12日大约晚上七点，名为“冀昌渔06092”的木质耙网船只于渤海湾区域，遭遇铁壳渔船“冀滦渔140”的持续跟捕，期间向左侧倾覆。该船因此发生倾覆事故。船上共有六名工作人员，其中一人成功获救，一人不幸离世，另外四人下落不明。
事故发生八日，沉船于河北唐山滦南海域倒置，其暗红船底显露海面，宛似海中孤屿，屡遭浪涛冲刷，直至2019年12月20日方被扶正并打捞上岸。
倒扣在海上的冀昌渔06092。 受访者供图
一同被找到的，不仅是那些渔船，更有这片海域上的许多旧事。靠着大海生活、把船当作住处的人们，不但要承受海洋上变幻不定的状况，还得处理海域里错综复杂的争斗。海面看似风平浪静，其实底下隐藏着汹涌的暗流。
集结出海
现年四十六岁的李军籍贯辽宁营口，十几岁起就在海上打工，天不亮就开着小型机械船去采挖海螺，辛勤劳作，日夜不停。后来他渐渐有了积蓄，便购置了自己的渔船，全家人的生活就全靠这艘船来维持了。
2014年，他观察到小船的收益不佳，便购入了河北昌黎县制造的冀昌渔06092号船，同时为了获取捕捞许可和配置所需装置，总共投入了两百多万。
躺在医院病床上的他回想起刚购入渔船时的兴奋，购置大船让他倍感振奋，有了工具便能谋生，而且操作还比较稳妥。妻子白晶（化名）在一旁加以说明，大船航程远，可以前往天津、河北曹妃甸等海域，哪里有海产就往哪里去，没想到（这次）竟然会发生这样的事！
2019年，北纬35度以北的渤海区域，自5月1日起正式实施禁渔制度，冀昌渔06092同时承担了科研工作，并且其事迹被《河北日报》刊登报道。
七月底前后，李军打算驾船出海，他招募了五名船手，既有经验丰富的也有刚加入的。张天宝，化名，来自吉林白城，经人引荐首次上李军的船，月薪是一万元。
张天宝对弟弟说明，最初两个月的渔船只在营口附近活动，专门采集贝类，不捕捞鱼类，等到采集的货物快用尽时，他们在十月休息了几天，这段时间船员没有薪水，每天只发放一百元的补贴。
直到十月底，李军召集船员集合，叮嘱他们多备些香烟，因为这次要航行到遥远海域。四十四岁的辽宁铁岭人马三（化名）接到船长来电后，便收拾了几件保暖衣物准备动身。他的妻子一直将他送到码头，目送他登上渡轮远去。
她不知道的是，丈夫这一走，竟是永别。
曹妃甸渔业村
十一月某个时段，马达声嘈杂的06092带着六个人从辽宁营口启程，前往河北曹妃甸海域，这一段航程历时二十八小时。同行队伍里还有六艘来自东北的船只，其中四艘的具体来源地在大连庄河。他们此行的重点是海底沉积物中的白蚬子，这种贝类的学名叫做四角蛤蜊。
行船的人清楚（曹妃甸有蚬子）。李军说明，过去十多年间，他到曹妃甸的次数非常少，不过为了多捕些蚬子，换取更高的售价，他也曾参与他人行列，朝着西边出航。
这个编号为06092的船只，在本地水域活动了若干时日，期间与众多其他船只保持着和睦关系，然而在12月12日那个夜晚，情况发生了变化。
海上纠纷
根据曹妃甸港区潮汐表的信息，2019年12月12日20点45分往后，海水开始上涨。
当天上午，06092因加注燃油过量，造成船舶停滞，迟滞了半小时，最终在船群中处于末位。待到夜晚准备返航之际，因水位过低难以通行，李军决定在海上等待涨潮。
他们吃完饭，在船上闲聊起来，一边嗑瓜子一边谈天说地，期间李军不断重申说船只停泊在那里，根本没进行任何作业。
将近晚上七点钟，夜幕降临，他在二楼驾驶室看见，远处有一艘铁皮船正亮着灯光向这边驶来，那船的船身是白色的，船头边是蓝色的，装满了盛着花蛤的圆圈。我的船头朝南，对方的船头朝北，随着它逐渐靠近，突然发出一声巨响，猛地撞上了。
疑似冀滦渔140渔船
李军表示，他掀开窗子向那边呼喊，询问对方在做什么，后来他推测kaiyun.ccm，对方或许产生了误解，以为他们是要来抢走笼子，他强调自己并没有抛锚，也没有捞取对方的皮皮虾，只是在水上漂着，询问对方是否理解这种情况。
他随后追忆起，对方掀开了窗户，有两个人，看上去年纪轻轻的，正朝他这边咒骂着不雅的话语，他本能地觉得对方意图叵测，于是没有回应，然而他听到马三在一楼高声吆喝，喊道要动手。
对方随即朝这边投掷酒瓶，啤酒瓶接连飞来，接连砸中了三四下，他并未提及自己的船员是否进行了回击。
没过多久，李军启动船只准备离开，与此同时，他注意到对方船只也调转方向并开始“加速前进”，他推断对方有撞上自己船尾的企图。
他接着望见二三十米远的海面上，漂着艘大连庄河造的钢船，停泊在那里，便猛向左转舵，反时针方向环绕那艘庄河船打转，那艘船一直紧紧跟随着他。
他不停地旋转，绕了两个圈子，到了第三个圈时他转得幅度变大了，他在里面，被他轻轻碰了一下。李军表示，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船身的摇摆，此刻他并不觉得害怕，满脑子都在考虑怎样摆脱目前的窘境。
等第三圈结束，中间的庄河渔船就启动马达朝南开了。李军觉得那艘船的掌舵人或许不想参与可能发生的碰撞，于是决定撤离。
李军发现对方船只没有避让信号，他决定自己让行，于是急忙全速返回出发点，在短短六七分钟内，双方船只发生了三次剧烈的撞击。
那会儿有个姓吴的水手叫嚷着，船尾完好无损，船身坚固，并未受损。与此同时李军通过扩音器向对方说道，倘若继续碰撞，船只将会倾覆。然而对方并未作出任何回应。
我转过头去，发现另一艘铁皮船（渔船）在后面紧追不舍，左边右边各有一艘，眼看就要撞上。（相撞）到了第四次，对方停了下来，一直抵着我的船尾，船尾压住船头，船头就抬了起来，舵也就控制不住了。
船毁只在刹那间，他听见驾驶室里的姓秦的水手一面朝外望，一面用手势示意，倾覆之际连声叫着“坏了坏了坏了”，接着便没了踪影。
数数声刚落，船就猛地倾覆了。李军目睹驾驶台右边的玻璃敞开着，船身翻转时他立刻向右侧移动，然而防水措施无效，急流迅速灌入舱内。他拼命握住方向杆，任凭水分注满，直至船体沉没，在幽暗的水中停留了许久。
船身发生倾覆，又因海水污浊，李军完全辨不明方向，只能通过试探寻找生路。他边喘气边屏息在驾驶室里滞留了三四个分钟，海水已经漫到了他的咽喉。
那时心里觉得无法脱身，感到彻底的失落，一切都完了。李军说完后，陷入了长时间的沉默。
事故发生位置
生与死
李军身高176厘米，体格强健，虽然会游泳，然而在狭小空间里充满了海水，他十分不易挣脱出来。
“（被水）呛得我喝了好一阵子，勉强探，探着探着碰上个窗子，心里隐隐觉得，这或许能出去，身体猛地就飞出去了那种体验。”李军讲。
他掉进水里时身上穿着笨重的睡衣和睡裤，浸水后变得异常沉重，他仰面朝上，必须使出全身力气才能浮出水面，经过十多秒钟的挣扎，终于重新浮到水面，重新呼吸到空气。
此刻海面上仅能看见船只浸在水下的部分，李军什么也瞧不见。他正往船尾游去，打算攀上船身，可船体过于光滑，他只能紧抓着船壳，防止自己沉没，并且大声呼救。他并未认为能够获救，在这片漆黑冰冷的海水里，倘若无人施以援手，他支撑不了太长时间。
十七分钟左右，他昏昏沉沉望见一盏探照灯，他赶紧呼喊“还有人！还有人！”那是一艘大连庄河的钢铁船，朝着声音方向驶过来，抛下了一条缆绳。
我最后的力气用尽了，上面的船员掰断了我的手，依然死死抓住不放，被人拖拽着获救了。其他人现在怎么样了，我根本无暇顾及他们的位置。
李军表示，被拉回岸时他面色发白，并且呕吐不止，腹泻不停，周围的人马上找来毯子把他裹起来。
那艘他指认的出事船只，很快就被周边的渔船团团围住，后来海警也赶到了现场。李军本人则被紧急送往曹妃甸区医院接受治疗，至于其他船上的工作人员，至今下落不明。
数日之后，失联船主的亲属们接二连三从原籍地抵达曹妃甸，前去寻找李军夫妇，表现出了较为激动的情绪。
李军把来龙去脉讲了好几遍，“我也是受害者。”
你是个受害者，你家人现在正卧病在床，我家人又在哪里，尸体又下落何处？一位家属提出疑问。
我的离世对你们来说倒是轻松了，他总算从死亡边缘挣扎回来了。他们同样感到无措，家中所有珍贵物品都随着船只沉没了，现在已是家徒四壁。眼下最要紧的是搜寻那个下落不明的人，即便只是找到他的遗骸也好。
到2019年12月20日2点左右，船体才被扶正过来，在后舱里面找到一具尸体，家属确认，死者是位姓吴的船员，他的弟弟得到消息后突发心脏病，马上赶回家接受治疗。
出事之后，马三的妻子每天都想用微信语音和丈夫沟通，却始终得不到回复，她与丈夫的关系十分密切，马三的微信头像里是她俩的亲密合影，微信昵称叫做“平平安安”。
每天出海前后，马三总要和妻子通个话，用视频或语音都可以，哪怕时间很短。他们会说说今天运了多少东西，累不累，冷不冷，马三心里一直惦记着女儿。
他给妻子发的最后一条语音信息记录在2019年12月12日16时19分，内容是：“已经出海了，老婆，已经出海了。”
唐山市海警局有相关人士透露，此局已经针对此事开展刑事侦查，并且已经依法将一名船东拘留，至于船只究竟为何沉没，最终需要等权威部门做出专业判断。
是与非
依据大连海事大学海事司法鉴定中心所提司法看法，经现场勘查并参考询问记录，冀昌渔06092与冀滦渔140起初发生舷侧相撞，其后冀滦渔140持续追撞冀昌渔06092，导致多次碰撞事件，两船还长时间保持顶推式上下摩擦状态。
翻船原因鉴定意见通知书
据冀昌渔06092所在船厂一位员工讲，06092船尾有轻微磕碰印记，顶部灯杆已经歪斜，许多护栏不见了，玻璃全都碎裂，发电设备也找不到了。
冀滦渔140是一艘铁制船体，长度为35米，宽度为6.4米，与木质船06092相比，体型更为庞大。
据东码头的不少渔民反映，冀滦渔140的船东是王睿，他住在滦南县的一个渔业村落。事件发生后，王睿的妻子在通话中谢绝了接受访问。
据滦南县渔民徐彪（化名）讲，2018年9月26日那天，王睿参与过一起船只相撞的事故，当时被撞的渔船是冀滦渔03998，船主姓桑。
通过一段影像资料能够了解到，拍摄者身处冀滦渔03998号船上，邻近船只的探照灯在茫茫夜海中显得异常明亮，蓝色的船首猛地从光束中显现出来，径直撞击向03998，导致该船剧烈摇晃，船体被撞得向侧面滑动。
桑船长夫人透露，那艘船共被撞了九下。根据事后的照片，03998的驾驶室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破口，船上所有工作人员都吓坏了。
李军看了视频，说那艘相撞的渔船样子和冀滦渔140一模一样，视频里桑船长的老婆也指名道姓说肇事人是王睿，不过目前还弄不清楚事故到底是怎么发生的。
桑船长妻子上传的视频截图显示，两船发生碰撞
有网民在视频里发表评论，称两艘船只因争夺网络区域引发冲突，彼此间发生了撞击。针对此事件，桑船长的配偶做出回应，说明相关情况已经平息，他们不想再谈论此事。
村民赵大福（化名）声称对这起翻船事故很清楚，他讲出，李军的船只配备了一种叫做电耙的捕捞工具，这种工具是被明令禁止使用的。
依照《河北省渔业条例》第三十九条，不允许采用电鱼等损害渔业资源的方式捕捞，并且从2014年开始，许多耙刺已被农业部划入禁止使用范围。
那位失踪者的亲属先前表示，编号06092的搜救方法并非盲目进行，而是采用电力驱动，使用大型耙具，在海底拖拽采集贝类。
每把耙子分量有十五百公斤，运作方式是让渔船将铁耙沉入海床，铁耙上绑着网袋，渔船拉动铁耙时，会将海底的泥沙搅进网袋，水流会将沙土带走，而沙土里夹杂的蛤蜊、海螺等海洋生物则被困在网袋中。
司法鉴定中心给出的司法看法称，李军买了渔船后又动手改造，添置了电耙网、吊装铁架和电动筛子。此外，他还装上了发电机组、油柜以及四个电泵。这种改造，让船体稳定性下降，本该在船舱底部加装压舱石，但冀昌渔06092却没有这样做。
鉴定中心最后指出渔船倾覆的缘由在于：冀昌渔06092在经过改装之后，其稳固性欠佳；冀滦渔140对冀昌渔06092船尾施加了压力，致使06092船体产生了显著的横向倾斜；在倾覆发生前，冀昌渔06092实施了左满舵操作，进一步促成了船只向左侧的倾倒。
“海霸”余波
翻船事件发生之后没过多久就到了岁末，渤海湾里的渔船基本都停工返回了岸上，在好几个停泊点，船夫们正忙着从停泊的渔船上收起渔网，冲洗船只，修补损坏的地方，许多船夫显得十分高兴
返航的渔船上水手正在收网
东嘴码头是海港入口，一年四季都有三百艘渔船停泊在那里。岸边一个观船台立着几个醒目的大字：防火，防盗，防头目。
嘴东码头看船点上的标语写着“防老大”
有位水手说明，过去两三年间，嘴东和南堡那些捕鱼的人，得到的钱财比先前多了些，自从那个叫“海霸”的家伙被抓起来，“公司”也跟着消失了，捕鱼的人就能随便把海里捞的东西卖出去。
他口中的那个“海霸”是一个特别大的黑社会性质的犯罪团伙，由杨国全、高荣光、高荣杰、杨其仲这帮人领导着，专门从事非法活动。
根据央视披露的信息，这个团伙从2006年6月开始，占据了滦南县嘴东、南堡以及丰南区黑沿子周边的海洋区域，靠着嘴东码头和南堡码头设立了所谓的“大、小企业”，假借让渔民加入协会的名义，用铁船驱赶并恐吓其他渔船，管理着13个船队，一直从事非法捕捞、非法抢占划分渔网区域、强迫进行交易等违法行为。
二零一八年十一月，河北省滦州市人民法院依据相关法律，判处杨国全等六十七人十五年至七个月不同的刑期。二零一九年二月，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完成复核审理，确认了初审判决的结果。
嘴东码头附近的渔业村一景
这起沉船事件发生以来，失联者的亲属们又关注到这条报道，他们感觉像是碰到了新的海上恶霸。
徐彪持有不同看法。他早年间同样遭受过“公司”成员的暴力对待，他们强调收回的货物不能转卖他人，一旦事情败露，就会失去立足之地，为此会划定势力范围，跨出界限者必将受到打击。
他判定王睿并非真正的海上霸主，真正的海上霸主必须掌控港口资源，寻常出海谋生者很难成为海上霸主，最多只是争夺地盘引发冲突。
徐彪表示，“海霸”虽然已经消失，但“海霸”时期确立的“规矩”依然存在，渔民对于自己捕鱼区域的归属感非常强烈，经常为了争夺捕鱼范围而引发纠纷，这种纠纷在本地居民之间时有发生，而在外来人员与本地居民之间则更加常见。
赵大福表达不满，说他们撒了一百张网，外地人用工具偷走了三十条，导致严重亏损。
他说明，外地船只捕捞蛤蜊，与本地渔民并无矛盾之处。本地渔民在海底布设笼子，用以捕获章鱼、虾类等海洋物种。然而外地船只使用铁具在海底拖动，很容易将本地渔民的捕捞工具损坏。
由本地渔民掌控的“海霸”时代已经结束，但新的规则尚未形成，排斥外人的心态依然普遍存在。
王睿和冀滦渔03998的相撞视频留言中，有用户留言称，一个港口之间的小摩擦没什么大不了的，没必要互相倾轧，应该团结一致去对抗其他港口的竞争者，甚至还有言论表示，高总（即“海霸”）肯定不会承认发生过这样的事情。
桑船长妻子上传的视频下有人评论怀念“高总”
海鲜商贩唐八（化名）也有相同的看法，说从前企业运营时，仅限于南堡、嘴东的人能去捕捞，如今东北、山东乐亭的也全都看中了曹妃甸这片富饶的水域。
外来船只数量增加，本地渔网破损情况随之加重。他展示了一组数据，过去每十艘本地船只可使用八千件网具，主要用来捕捞皮皮虾、梭子蟹等海产，如今这个数量骤降至三千件。
目前嘴东区域布设违禁捕捞工具的情况比较普遍，禁渔时段仍存在秘密捕捞行为。并非不允许你进入曹妃甸海域，而是禁止你放置非法捕捞设备。这是唐八的说明。
渔民梁小帅说，外地人一到那里就有船队，人数多船只大，关系硬，他们也没什么办法，以前根本没有外地人敢来。
他承认，当地许多渔民对于“大小公司”的态度十分矛盾。一方面，“公司”把持销售环节，压低海产售价，损害了渔民的利益。而且分配海域需要走门路，无法实现公平公正；但另一方面，“公司”的存在也阻挡了外来渔船侵占本地水域。
回不去的06092
冀昌渔06092倾覆事件发生三日，辽宁营口人士赵亮（化名）遭遇不幸。
好几年不曾来到此地，此处尚存些物产，皆为蛤蜊，我们到此可有所作为。赵亮说明，他是在李军之后才抵达曹妃甸，仅仅从事了短暂的工作。
2019年12月15日深夜将近凌晨五点，他在船上进行工作，身后另一艘捕鱼船只靠了过来，有两个人跳上了船，他们各自手持一把切菜用的刀具，对他实施殴打，持续了大约两三分钟。
“打完了指责我拿了他的蛤，我询问这是为何属于你？”赵亮认为，从事海上贸易的人都要争夺海域，谁先到达就是谁的，不存在海域租赁的情况。
赵亮后来去了曹妃甸区医院检查，结果显示他四根肋骨都有断裂，门牙也丢失了，现在实施暴力的人已经被公安机关采取强制措施，他则是在春节前回到了家乡静养。
被指殴打赵亮的人
但是昌渔06092的船工亲属们，在意外发生后陆续来到曹妃甸，每天聚集在医院周边的一所宾馆中，等待通知，持续了一个月，却始终没有人理会他们。
张天宝的家人今年七十有余，在得知儿子失联后，他顶住家人劝阻，独自前往曹妃甸。
张天宝的弟弟张天浩表示，船上的工作人员日常起居都集中在一个空间狭小的船舱之中，条件十分恶劣，他们每天要劳动将近十八个小时，不分昼夜，时常承受风吹日晒，还要经历风雨颠簸，工作风险极大，这种工作通常只有家庭经济状况不佳的人才会从事，属于繁重的体力劳动。
船舱内空间狭小，床铺多为上下层，黑暗潮湿
他透露，哥哥的收入并非按月发放，日常开支须向雇主预先借款云开·全站体育app登录，通常仅在年终或离职时统一结账。2019年12月11日，他通过电话向哥哥求助，表示急需手术费用。哥哥则以微信回复称需等待雇主完成账目核算，但随后便再无回应。待他再次致电时，对方始终处于关机状态。
张天宝的父亲依稀记得儿子出海前回家的场景。
二零一九年十月，张天宝休假期间回过一趟白城老家。十月十二日深夜，他搭乘了最后一班交通工具，到家时是父亲为他开的门。
回到家第四天，父亲一大早就出门去卖菜了，张天宝这边，接到了李军要重新开始工作的消息，随即就去买了中午就出发的火车票。
离开之际，他拨通了家里的电话，告知父亲自己即将动身，因为上司要求他返回岗位。老人家流露出一丝留恋，希望他能多留些时日，陪自己共进晚餐。年轻人则劝慰父亲不必费心张罗，让他专心经营菜摊，待到新春佳节再回家团聚。他辩解道儿子已经离去，自己回去也无缘相见，终究没能当面道别啊！张天宝的父辈含泪表达这番感慨。
在曹妃甸逗留将近两月，李军最终抵达营口老家，于忧心忡忡和不知所措中度过了新年。如今他也被当作案件相关人员，当前正实施取保候审。他表示自己最迫切的愿望，是期待事情能够迅速查明真相，尽快寻找到自己那帮同伙。
停靠在船厂内的冀昌渔06092，外部受损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