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每座城市都存在着几条深植于居民生活脉络中的街道,它们通过招牌、树木、灯光等元素,共同描绘出城市的斑斓色彩和居民的多样风貌。
2020年的春天,这段历史记录显得格外不寻常,民众纷纷居家不出,旅游、商业、餐饮等行业纷纷陷入停滞,造成的经济损失难以估量,街道上突然变得寂静无声,商家们度过了最艰难的时刻。
疫情逐渐得到控制,长时间的沉寂开始显现出生机,各个街区的活力逐渐复苏。在五一节前,我们深入探访了北京的簋街、天津的意式风情街以及杭州的“中国服装第一街”四季青,这些街区各有特色,吸引着不同的顾客群体。它们在努力自救的同时,也热切期盼着繁荣的到来。
【街区复苏 · 北京簋街】
经济观察网报道,见习记者程璐洋观察到,胡大饭馆总店的保安团队,他们的工作内容发生了变动。
位于北京簋街的这家知名餐馆,作为其门面,自每年夏日午后五时起kaiyun.ccm,便迎来了一批又一批慕名而来的食客。餐馆主动迎接客人,并引导部分食客前往街上的其他分店。对于那些执意要在总店用餐的顾客,则由服务员同事协助他们取号,并告知他们需要等待的时间。
绝大多数时候,这里的排号三位数起,等待时间以小时为单位。
疫情过后的初夏时节,他们显得较为轻松。到了四月底,胡大饭馆的旗下四家分店中,仅有五店和三店恢复了堂食服务。尽管总店还在进行装修,但店门口依然有两位保安在值班,他们向过往的顾客提示,若想用餐可以前往三店或五店。
这家胡大饭馆的保安在执行任务,该饭馆是一家历经21年风雨的连锁川菜馆,它位于北京赫赫有名的簋街,这条街上店铺林立,共有200多家,其中近半数是餐饮业。近年来,小龙虾成为了这里的特色,提及簋街的美食,几乎等同于提及小龙虾。
四五月天,小龙虾们饱满上市的季节,簋街还需要排队吗?
胡大上外卖
1月26日,胡大公司正式宣布暂停交易,这一决定是在前一天的晚间由公司高层在会议上共同商议得出的。
2020年春节期间,受疫情影响,北京众多庙会纷纷宣布暂停运营或彻底关闭,同时,餐饮行业在集体用餐接待方面也遭遇了严格的限制措施。
胡大餐厅在关闭门店将近一个月的时间后,决定于2月20日开始筹备,旨在通过小程序开展外卖服务,并于3月8日正式推出胡大外卖业务。
在营业时间从上午10点半至凌晨2点的网络平台上,该外卖服务在首日上线时订单量达到了188笔,目前平均每日接单量超过350笔,而最高日订单量接近500笔。
胡大竟然推出了外卖服务,“在家就能品尝胡大美食”的喜悦之声此起彼伏,“告别排队烦恼”的欢呼声也充斥其中。
对于长时间在苦胡大排队的食客来说,外卖服务无疑是个喜讯,然而在胡大总经理郭冬的眼中,这种外卖服务更多是应对特殊情况的权宜之计,或许等到堂食能够恢复正常,这样的服务可能就不会继续保留了。
郭冬坦言,外卖业务对餐饮业来说颇具吸引力,“线上经营确实很便捷,提升30%的营收并非难事”,然而,他强调这30%的收益对品牌长远发展的影响不容忽视。“外卖顾客可能会觉得胡大餐厅就是这样,毕竟他们未曾亲临现场,觉得排队等候无望,尝试点外卖后便不再光顾”,这实际上是对长期与短期利益的权衡。
胡大的主打菜品,如小龙虾和川菜,是否适合外卖配送,这与它们的特色密切相关。郭冬指出,胡大销售的多数菜肴为川菜热菜,一旦盖子盖上,原有的镬气便被封存,导致“品质至少减少了30%”。此外,小龙虾这种需要双手进食的美食,更适合线下堂食体验。对于外卖而言,它更多的是一种单纯的食用方式,对提升品牌价值的作用并不显著。
在疫情的特殊时期,许多人的坚持都出现了转变。郭冬表示,消费者减少外出,加之观察到其他品牌开始尝试外卖服务,促使胡大也加入了外卖行列。“实际上,疫情将改变众多人的消费模式。从外卖运营的角度来看,这既是机遇,也有助于让更多人了解我们。”
但堂食仍是胡大的主战场。

陈月芹/摄
3月25日,胡大五店率先恢复堂食服务,即便在严格遵循规定减少一半座位的前提下,当天仍旧迎来了175桌顾客,共计400多人就餐。其中,晚餐时段排队人数达到36桌,最多时排队人数超过320桌。平均每桌的翻台率更是高达5次以上。紧接着,4月15日,胡大三店也开启了堂食服务,其平均翻台率保持在4次以上,营收水平也回升至之前的约60%。
胡大餐厅的营收状况已基本恢复至原先的30%,这包括了外卖和店内就餐的收入;目前,多数复工的企业仍处于亏损阶段,尽管亏损幅度有所减小。
为什么顶着亏损仍要开门营业呢?
郭冬表示,不管早晚,餐厅终究需要营业。若此刻不开放,顾客可能会逐渐流失至其他餐厅,从而导致客源分散。
胡大对五一假期的到来做出了消费热潮的预测,因此,三家店铺决定增设户外露台用餐区域,而二店则计划在5月1日恢复营业,旨在分散客流,同时缓解门口排队等候的顾客数量以及餐厅内的人流密集状况。
簋街商会
4月28日的午夜时分,花家怡园的创立者花雷,在簋街的花家怡园四合院分店送走了最后一批顾客,随后驾驶车辆返回家中。
花雷在簋街设有三家分店,其中花家怡园的四合院分店状况最为优越,销售额已回升至30%,约三成的员工已返回岗位。为了吸引顾客,花家怡园采取策略,不仅未提价,反而实施优惠,实行七折优惠。
花雷感慨道:“生存即是我们的目标。”疫情过后,各门店纷纷重新核算了盈亏平衡点,而这家四合院店铺的保本销售额需达到每日12万元。然而,目前其销售额仅及此目标的三分之一。
与胡大不同,专注于经营北京菜系的花家怡园在疫情爆发前便已推出了外卖服务,现如今,其平均每家分店的日外卖销售额已达到一万元。

花家怡园用龙虾区隔座位
在外卖平台上,若想提升自己的排名,势必要投入一定的费用。若不投入,你的菜品往往会被排在后面,顾客点单的机会自然减少。此外,我们还会挑选几款利润较低的菜品作为主打,比如一条15元的鱼开yun体育app官网网页登录入口,16元、17元就能卖出,实际上并不盈利。为了满足外卖平台的配送门槛,顾客往往会搭配其他菜品一起下单,“以鱼为引,便能吸引他们的注意。”
年前他能够赚取一万多元,而现在收入仅剩一半。在簋街忙碌的美团外卖骑手,在等待订单的空档,向经济观察网的记者讲述了近几个月来的接单情况。四月每天能接到20单,而之前每天只有十几个订单。
花雷不仅经营着自己的餐馆,还担任了簋街商会的会长一职。该商会全名为北京市东城区北新桥街道簋街商会,旗下汇聚了超过一百家会员商户。在2017年,东城区对簋街进行了综合性的提升与改造,并特地设立了簋街管委会。与此同时,簋街商会也正式宣告成立并挂出了牌匾。
簋街的管理已经得到了规范,不再像过去那样混乱无序。簋街管理服务中心的主任谢泽明对经济观察网表示,目前管委会共有10名工作人员,以及50名保安一同负责维护秩序。在簋街的生意旺季,每天都有夜班人员值班,他们会在街头巡逻直至深夜。
这条历经岁月沉淀而形成的餐饮街巷,其管理与发展的协调问题,一直是管委会与商会之间持续交流探讨的焦点。
以停车为例,自2018年起,簋街便实施了禁止在街头停车的规定,这标志着其管理规范化的关键举措。然而,花雷及其所代表的簋街商会仍寄希望于通过停车来吸引客流,尤其在疫情期间,他们更是主动提出申请云开·全站体育app登录,语气中透露出迫切,“若要重振人气,必须想出对策。哪怕是暂时允许晚上7点后至凌晨4点停车。再者,在节假日和不上班的日子,道路不会拥堵,能否考虑允许停车?”
簋街不仅停车问题被纳入商会关注,其业态的全面更新亦成为目标之一。与购物中心明确招商定位不同,簋街的商家流动全由市场决定。然而,从街区多样性角度出发,商会认为引入更高品质和丰富度的餐饮品牌,以提升整条街的吸引力是必要的。疫情导致店铺更迭频繁,在此过程中,商会或许能扮演更加重要的角色。
记忆在簋街
大学时期初次踏入簋街,那时那里还未被小龙虾完全占据。一位毕业于中国传媒大学的“北漂”在回忆簋街时,感慨地说,自己的喜怒哀乐都留在了那里。读书期间,每当获得奖学金,便会兴高采烈地前往簋街大快朵颐,仿佛是进城一般难得的经历。毕业后,他常常与朋友们相约夜宵,尽情享受美食,畅谈往事。他甚至还数过,自己在簋街树下吐过多少次,但又觉得这种计算无意义。
簋街,这条街道全长1472米,坐落在北新桥街道的雍和宫南侧,东端始于东二环的东直门桥,西端则延伸至北新桥的十字路口,目前拥有287家商户,其中餐饮业商户有119家。
簋街自清朝起便已设立,到了20世纪八十年代,此地陆续开设了数家个体餐馆,商业气息逐渐浓厚,进而形成了餐饮夜市。1997年,其规模初显,商户数量达到148家,其中餐饮业商户有45家,人们通常称之为“鬼街”。然而,“鬼街”这个名字略显恐怖,官方名称“东内餐饮一条街”则不够响亮。到了2000年,为了提高知名度,“鬼街”更名为“簋街”,“簋”字寓意着古代盛酒器皿,与街区主题相契合,逐渐成为了北京最知名的美食街。
簋街夜晚充满生机,热闹非凡,餐饮店铺林立,吸引了众多食客前来光顾。街头巷尾,安保人员手持对讲机巡逻,中年人推着音箱吟唱,沿途还有售卖鲜花和气球的妇女。
自2001年启动危旧房与市政道路的改造工程后,簋街地区经历了连续的拆迁与改造,两旁的店铺招牌逐渐变得规范有序,而曾经的江湖气息也相应减弱了许多。
就像一个野蛮生长的自然生态,进入了新阶段。
水煮鱼、酸汤鱼、麻辣蟹、馋嘴蛙,还有那卤鸭脖……簋街上的招牌菜,远不止麻辣小龙虾。那些年北漂时,在簋街的喧嚣中,曾有过不少杂乱无章的快乐时光,那是那个时代的独特记忆。回忆是美好的,但无需过分执着。那位多次在簋街醉酒的北漂者感慨道,他在北京的许多珍贵回忆,都深深地烙印在了簋街的街头巷尾。
簋街对于北京而言,如同其根植于市井之中,历经百年沧桑,累积了无数的历史片段;2020年的春天,成为了这些片段中尤为独特的一幅画面。
四月末的黄昏时分,簋街的繁华尚未重现,一家正在施工中的小吃店挂出了新的招牌,店主走出店门,对灯光的呈现效果感到很满意。为何选择此时接手店铺?“转让费用低廉”,她过去的店铺都位于北京郊区,趁着这个机会,她决定将店铺搬迁至市中心。
她站在簋街边,相信这里的热闹总会恢复。

